爱是需要学习的最新章节 正文 第26节:文化的教育是核心内容
文化的教育是核心内容
当然性生理科学教育本身就是文化,但大家应该知道,我所说的文化不是这种物质文化,而是一种精神文化。
我之所以不赞成在孩子很小还根本不知道什么的时候就告诉他们性,是因为这种教育是完全机械的教育。这不是一种人文教育。
我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当我们问母亲自己是怎么生下来和从哪里来的这样的问题时,不单单是指我们具体的生命从何处来,而是一个非常泛化的问题,即生命究何而来?随着我们年龄的增长,心中的疑惑也从具体而抽象化。这是一个形而上的问题。这个问题恰恰是我们生命的自觉的问题。俗世将它很早就拧灭了。
我在小时候,也常常想这个问题,想这个问题时并不仅仅想的是性(包括后来长大后也是这样),我常常望着远处的青山想:"不知道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很想有一天能够站在山顶上看一看那神秘的世界。是的,这世界和生命是神秘的。我们孩子们在一起会常常讨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我的小弟弟是一个被我妈妈骂成"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捣蛋鬼,他几乎每天都要问忙碌的妈妈,人干活干什么?妈妈笑着说,吃饭啊!他又问,吃饭干什么?妈妈说,长大啊!他又问,长大干什么?妈妈说,长大后就挣钱啊!他又问,挣钱干什么?妈妈说,吃饭啊!妈妈终于有些不高兴了,说,快去,玩去吧,别问了,我还忙着呢。有时候妈妈会说,烦死人了。
这些问题的确是烦死人了。所以普通人不去回答,只有圣人、哲人、宗教领袖和科学家、诗人去想了,所以后来这世界就被这些想问题的人改变了。他们说,天是圆的地是方的,这世上有上帝,这世上有真主,这世上有佛,这世界是物质的,人是由猴子变来的,人是一种动物,等等。
我每次上课的时候,都要讲到这些问题,因为你要回答价值问题就必须先回答世界观的问题,我会照例问我的学生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当然,结果是,给他们了一大堆谜。他们从此大概得想想自己过去相信的是不是对的。我试图想把童年的那些生命深处溢出来的问题还给他们,而这正是我们做学问的开始,正是我们做人的开始。孔子说,古人致学是为自己,今人致学是为别人,为了炫耀。回答终极问题就是为了自己,而回避终极问题而著书立作者只是为了炫耀知识,是要不得的。这种观念应该写在每一本书上,给那些胡说八道者有一种警示。
所以,我告诉我的学生们,不要相信学者们说的:"一定要在孩子懂事后就告诉他们生命的秘密,告诉他们性是怎么回事。"这是一种行不通的谎言。生命的秘密是你能讲得通的吗?性是怎么回事有时连成人都难以讲清楚,孩子又怎么能一下子理解呢?我曾经问过刘达临先生:"您在家里跟孩子们谈性吗?"他摇着头说:"不。"从那一刻起,我知道中国文化暂时还不允许我们来在家庭里大声讲性,此外,讲什么而不讲什么是应该有选择的。
当我们在孩子幼小时就告诉他们性就是男人和女人的精子与卵子结合的结果,这种近乎于冷酷的解释无疑又从另一个极端扼杀了性。性是一个终极性的问题。谁能回答这世上为什么会有男人和女人?男人和女人为什么长成为今天的这样?等等。
这种机械的教育无疑于扼杀了孩子对性的文化的理解和审美的能力,断了他们想象的翅膀。这种教育是可悲的。